第(3/3)页 许鞍华轻轻拿起那页残谱复印件,手指抚过那些稚嫩而认真的字迹。 红着眼眶:“未完成的曲子……等待续写的遗愿!” 赵鑫深吸一口气:“所以我们要找的,不仅是空屋和牺牲者,还有那些被历史打断的‘未完成’。一封未写完的信,一首未谱完的曲,一个未说再见的告别。” “正是。” 陈文统颔首,眼神温和而坚定,“历史宏大叙事之下,是无数个体的未完成。这些‘未完成’,才是最能抵达人心的东西。好消息是,这封信和残谱,据说至今还保存在那位,名叫黄月萍的老人手中。她今年应该六十五岁了,终身未嫁,一直在槟城教书。” 他接着又分析了另外两处房产,每处都有一段,藏在时光深处的细节: 一栋屋的阁楼里,存着十几箱未拆封的家书; 另一栋的花园树下,埋着兄弟盟誓的“时间胶囊”。 其史料之熟稔、洞察之敏锐,令人叹服。 “陈先生,” 赵鑫郑重道,“南洋之行,全权拜托您了。团队如何配合,您尽管吩咐。” 陈文统微笑,那笑容里有种文人特有的洒脱。 “带一颗虔敬之心,一双勤快之腿,一副耐得粗茶淡饭的肠胃足矣。下月初我便动身,我的学生小周,熟悉马来亚情况,有他相助即可。你们拍戏的,晚些时候再来无妨,待我先将路径探明,故事厘清。” 傍晚,糖水铺。 许鞍华将下午的会谈细节,娓娓道来。 当听到“未写完的信和残谱”时,顾家辉和黄沾,几乎同时从凳子上直起身子。 “残谱!广东民谣《月光光》的调子!” 黄沾眼睛放光,手指在空中比划,“老顾,听见没有?这是天赐的旋律种子!可以生根发芽,长成参天大树!” 顾家辉已经闭上眼,右手在膝盖上虚按琴键。 喃喃道:“《月光光》原本是摇篮曲,温柔哀婉。用这个调子作动机发展,阿伦的版本定位的是宏大悲壮,如历史回响;Leslie的版本定位是私语低回,如未尽的思念。妙极。” 谭咏麟急得抓耳挠腮:“我要学原汁原味的《月光光》!辉哥,沾哥,你们快去找人教我!哪怕只会哼两句也行!” 张国荣静静听着,轻声说:“那么我那一版,或许可以想象成,许多年后,有人在旧钢琴前,试着为那首残谱,续上他未曾写出的‘亮音’。” 徐小凤摇着团扇,眸中泛起温柔波光:“蔡家小儿子的故事,让我想起《无奈》里那句‘情若真,不必相见恨晚’。那位黄月萍老人,守着残谱过了一生,这份情,无奈中自有千斤重。许导,若有机会,我想为她单独录一段念白。” 邓丽君则轻声哼起,《月光光》的旋律,声音清澈如水,哼到一半却停住。 眼神悠远:“这调子,原本是哄孩子入睡的,他选择用这个调子填词,是不是也在想念家乡,想念母亲?” 陈伯端着一盘,新做的椰丝糕走过来。 听见讨论,咧嘴笑道:“《月光光》啊,我细个时阿妈成日唱。‘月光光,照地堂,虾仔你乖乖训落床’,后生仔,故事好听,歌也要唱得好听先得。” 赵鑫看着眼前这群人。 历史的一个碎片,如一颗石子投入湖心,漾开层层创作涟漪。 他心中最后一丝,不确定也消散了。 陈文统这位“儒侠”的加入,不仅带来了史料与方向。 更带来了一种气度: 历史可以严谨考据,也可以温柔触摸; 故事可以厚重深沉,也可以拥有生命的温度。 《槟城空屋》的探险,自此有了一张精准的航海图,一位深谙星象与潮汐的领航人。 窗外,晚霞将深水埗的老唐楼,染成暖金色。 这座城市的又一段记忆打捞之旅,即将扬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