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先生之大作《萍踪侠影录》《白发魔女传》等,晚辈少时便捧读再三,常感侠骨文心、家国情怀深植其间。今得先生亲笔赐教,鑫之幸也。 《民国》一剧,能得先生‘夜半无眠’四字评价,全体同仁劳心甚慰。南洋华侨支援抗战之史实,我辈早存敬仰之心,然史料散轶、细节湮没,常感力有不逮。今蒙先生不弃,愿以文史大家之身躬亲指导,实乃《槟城空屋》之运,亦是我等后学之福。 先生所附剪报草图,已细读。陈家四子之事,闻之动容。此行南洋,非为猎奇,实为偿债,偿还那些长眠异乡英魂,我等转眼便遗之忘却之亏德。须以至诚,告慰那些为国牺牲的青春眼眸。今得先生掌舵,心乃定矣。 调研诸事,悉听先生安排。团队随时待命,翘首以盼。另,倘先生得暇,不知可否于近日拨冗一叙?团队诸君,皆盼亲聆教诲。 谨此奉复,顺颂 秋安 晚辈赵鑫顿首 一九八零年八月三十一日” 写罢,赵鑫吹干墨迹,又请许鞍华附笔数行。 装入信封时,他对阿玲说:“请亲自送到《大公报》报馆,转交陈文统先生。” 上午十一点,糖水铺。 许鞍华正向团队核心成员,介绍这位突如其来的重量级顾问。 “……所以,我们不用再为历史顾问的人选发愁了。” 她推了推眼镜,难得露出轻松笑容,“梁羽生先生,陈文统,将亲自带队前往南洋调研。” “哇!” 谭咏麟第一个跳起来,差点打翻面前的芝麻糊。 “写《萍踪侠影录》的梁羽生?我老豆每晚都要追他的小说连载!张丹枫和云蕾啊!他真的要来?” 张国荣轻轻按住谭咏麟的手臂,眼睛却亮着:“许导,陈先生对‘空屋’的理解,一定和我们不同。他是真正能把历史写成江湖的人。” 黄沾刚灌下一大口豆浆,闻言抹了抹嘴:“梁羽生好!他的诗词功底了得,正好让老顾见识见识,什么叫做‘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’的格调,别整天盯着我那点平仄斤斤计较!” 顾家辉推了推眼镜,淡定道:“若论填词,金庸或许更工。不过梁公胜在史识广博,南洋侨史,正是他长期关注的领域。许导,能否尽快安排我们与陈先生一晤?音乐的时空感,需要历史的坐标。” “已经约了下午三点,在中环。” 许鞍华笑道,“文统先生说,他常去那家茶室写稿,清静。” 下午三点,中环某静谧茶室。 陈文统如约而至。 他年约五旬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。 袖口微卷,朴素得像个中学教员。 可那双眼睛清明深邃,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相。 没有寒暄客套,他直接从那个半旧的帆布包里掏出资料。 动作利落得不像文人,倒像个老练的侦探。 “赵先生,许导演,幸会。” 他摊开一张手绘地图,上面用红蓝铅笔,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。 “你们初步锁定的十七处房产,我根据旧日搜集的资料,做了交叉比对。” 他的手指,点向槟城乔治市的一处:“比如这栋‘蓝屋’,主人姓蔡,锡矿商人。外界只知他家三个儿子回国抗战牺牲,其实有四子。” 赵鑫和许鞍华,同时前倾身体。 “最小的儿子蔡国维,一九三九年瞒着家人,以‘蔡维’之名报考昆明航校。一九四一年秋,他在重庆空战中殉国,年仅十九岁。” 陈文统的声音平静,却字字沉重,“但关键在这里,” 他从包里,又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 小心抽出几页复印的信纸残片。 “蔡国维牺牲前一周,从重庆给他在南洋的恋人,寄出一封未写完的信。信纸只有三页,第二页末尾戛然而止。” 陈文统将复印件,推到两人面前,“没有缠绵情话,反复涂改的,是一首他自己填词的小曲,用的是广东台山民谣《月光光》的调子。他在信里写:‘阿萍,你若得闲,为我谱上钢琴曲可好?我总觉这调子太悲,想添些亮音,却不知如何下笔。’” 第(2/3)页